州政府来收“所得税”,企业有哪些法律保护?——美国跨州所得税解析(中):税单来了,企业有哪些法律“护身符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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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意做到哪个州,哪个州就能随意来收税吗?”
不能!
企业有依法纳税的义务,也有依法提出异议、维护权益的机会。
州政府可以征税,但不能任性;企业可能受保护,也不能“想当然”就不申报。
上篇《注册在“免税州”,卖遍全美就不用交所得税了?——美国跨州所得税解析(上):看懂征税联系,分清销售税与所得税门槛》,我们讨论了征税联系,以及销售税与所得税门槛的区别。
这一篇,接着看另一面:美国法律如何限制各州征税?符合条件的跨州卖家,又可能受到什么法律条款的保护?
为了维护州际商业秩序,美国宪法对各州征税权设有限制。其中,与企业跨州所得税密切相关的,主要有以下几项。

一、正当程序条款:征税要有联系,企业也有申辩权。
第十四修正案中的正当程序条款,要求州与被征税的企业、财产或交易存在必要的最低联系;企业也应能合理预见相关税务责任,并有依法提出异议、寻求救济的机会。
因此,收到税务通知后,既不能置之不理,也不必照单全收。
法院文书更不能耽搁。在民事诉讼中,如果传票和起诉状已依法送达,公司却未按期应诉,就可能被作出缺席判决,承担赔偿等责任。
这正是出海美国、设立公司时,安排可靠的注册代理人尤为重要的原因:文书有人接,消息及时传,遇事才能及时应对。

更多在美设立及经营公司的注意事项,请参阅本公司专栏的以下文章:
二、平等保护条款:企业有纳税义务,也有公平待遇的权利。
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平等保护条款,不只保护个人,也保护公司。各州可以依法设置不同税收待遇,但不能毫无合理依据地厚此薄彼。

一场铁路税务官司,让“公司也受保护”走进了法律史。
1886年的“圣克拉拉县诉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案”,就是一个著名案例。
地方政府追讨铁路财产税,公司则质疑计税规则有失公平。辩论前,首席大法官明确表示,平等保护条款适用于这些公司;最终,法院依据评税错误,维持了有利于公司的判决。
这说明,企业有交税的义务,也有依法说理的权利。
需要注意的是:
平等保护并非保证家家税负相同,而是为企业抵御不合理差别待遇提供法律保障。
对全球投资者而言,这样的制度保障,有助于增强外国企业赴美投资的信心。

三、商业条款:生意可以跨州,征税不能乱设关卡。
美国各州各有税制,但不能把州界变成一道道“税务关卡”。宪法中的商业条款,主要发挥两方面作用:
一方面,给各州征税划边界。
即使国会没有专门立法,各州也不能通过歧视性征税或不当负担,阻碍州际商业。这通常称为“休眠商业条款”——国会没有出手,不代表各州可以任性出牌。
不过,跨州经营并不天然免税。州税通常需要满足四项要求:
有实质联系、公平分摊、不歧视州际商业,并与州提供的服务合理相关。
另一方面,授权国会制定规则。
国会可以依法规范州际商业,并通过联邦法律限制各州的征税权;与有效联邦法律冲突的州规定,应当让位。这属于联邦法的优先适用。
PL 86-272就是一个典型例子。

四、PL 86-272:保护谁,先看三个条件
1959年生效的PL 86-272,为部分符合条件的跨州商品卖家撑起了一把“保护伞”。
生意跨过州界,所得税未必立刻找上门。
能否适用,关键不只看公司在哪里,更要看它在客户所在州做了什么。
保护谁?先看三个条件。
PL 86-272保护的典型情形,需要同时符合:
卖的是有形商品,例如鞋服、家具、设备;
当地活动仅限于招揽订单及完全附属于招揽的活动;
订单送往州外审批,获批后从州外发货或交付。
符合条件时,该州对相关跨州经营所得征收净所得税的权力,可能受到限制。

但这把伞也有边界,罩不住所有税务问题:
业务有边界:咨询服务、商标授权等服务或无形资产交易,不能直接套用;
税种有边界:销售税、使用税等其他税费,仍须另行判断;
适用州有边界:企业不能据此要求其成立州免征净所得税。
它保护的是特定经营活动,不是给公司发一张“全美免税通行证”。

五、注册、申报、缴税:三本账,不能“一勺烩”。
公司在哪里成立、到哪里经营、向哪里交税,不能只凭一张注册证书下结论。
比如,公司在甲州成立,到乙州办理经营资格登记,仍是同一家公司。
如果在乙州的经营活动符合PL 86-272保护条件,可能享受当地净所得税保护,不会仅因办理经营登记就当然失去保护;但也不能据此要求成立州甲州免征净所得税。
即使在乙州受到保护,也可能仍须申报、代收销售税,或缴纳其他适用税费。
办了登记,不等于一定要交净所得税;免净所得税,也不等于免申报,更不等于所有税费全免。销售税、使用税及其他适用税费,仍须分别判断。
说到底,这把“保护伞”,看的是经营实质,不是注册招牌。

结语:同样跨州卖货,为何有人受保护,有人却越界?
法律给州征税权划了边界,也为符合条件的经营活动提供了保护。
但保护能否适用,最终要落到企业具体做了什么。
业务员介绍产品、争取订单,与替客户换货、补货、修设备,看起来都在为生意出力,税务性质却可能不同。网上售后、远程技术支持,也不能只凭“人没到当地”就认定没有税务影响。
下一篇《跨州卖货,哪些经营活动能免交当地净所得税?——美国跨州所得税解析(下):从招揽订单到电商售后,看清保护边界与申报义务》,我们结合经营活动对比、法院判例与本公司实际经办案例,看看哪些细节可能越过保护边界,又有哪些申报问题不能忽视。
保护条件看明白了,还要把日常经营“对号入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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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谢平注册会计师、税务师/Xieping (Oliver) Chen CPA、E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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